许世友的第二位妻子叫雷明珍,是个川妹子。她曾经用心搜集羊毛,亲手为许世友织了平生第一件毛衣。许世友穿上心里非常暖和。陈再道和陈锡联抱怨说,和尚能讨老婆,我们凡夫俗子为何不能?
那是1936年的事。红四方面军第三次过草地前,许世友在懋功遇见了雷明珍。姑娘是四川达县人,比许世友小十来岁,性格爽利,做事麻利。两人经人介绍认识,没多久就结了婚。婚后雷明珍被分到延安负责妇女工作,许世友进了抗大。
延安的冬天冷得刺骨,窑洞里虽有火炕,夜里还是冻得人骨头疼。许世友常年行军打仗,落下老寒腿的毛病。雷明珍看在眼里,到处托人换羊毛。那时延安物资奇缺,一斤羊毛比一斤小米还难弄。她攒了大半个月,又找来纺锤,一针一针织起来。这姑娘手巧,硬是织出件厚实的毛衣。
许世友拿到手里时,这个在战场上从不皱眉头的老将,眼圈竟有些发红。他自小在少林寺长大,十三岁下山参军,枪林弹雨里滚了十几年,从没穿过谁亲手做的衣裳。他把毛衣穿上,不大不小正合身,胸口那一片暖意往骨缝里钻。
陈再道和陈锡联来看他,见他穿着新毛衣在窑洞前来回踱步,便拿他打趣。陈再道说:“和尚都能讨老婆,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反倒打光棍,这是什么道理?”陈锡联也跟着起哄。
许世友斜眼瞥他们,笑骂道:“老子这个军长是拿命打出来的,你们不好好打仗,整天想什么?等你们也坐到军长这个位子上,不就有老婆了吗?”三人哈哈大笑,窑洞外的山风似乎都没那么冷了。
可惜好景不长。1937年3月,延安开展批判张国焘路线的运动。许世友作为红四方面军的高级将领,心里憋屈得很。他是个直性子人,想不通就要说,结果话说得过激,加上被人添油加醋捅上去,事情闹大了,被关进了窑洞。
那段时间他心灰意冷。更让他寒心的是,雷明珍在这当口托人捎来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:许世友我恨你,我们一刀两断,你是张国焘的徒子徒孙,我坚决要求离婚。据说雷明珍当时也承受着巨大压力,组织上多次找她谈话,要她划清界限。
这张纸条无异于往许世友心口扎了一刀。他拿纸条的手抖了抖,半天没说出话。后来他把那件毛衣从身上扒下来,让人捎还给了雷明珍。
毛主席得知许世友的情况后,亲自出面做工作。他跟许世友谈了几次话,说:“世友同志,你是个好同志,红四方面军的干部战士都是党的好干部。张国焘是张国焘,你们是你们,这个界限要分清楚。”许世友听后双泪直流,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总算搬开了。
风波平息后,雷明珍后悔了,多次托人找许世友说情,希望能重归于好。陈赓、陈锡联这帮老战友也从中撮合。但许世友是条硬汉子,认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。他见过雷明珍一面,只说了句:“过去了就过去了。”扭头便走。后来雷明珍被安排去了山西,又到了山东,两人此后再无交集。
那件毛衣后来下落不明。有人说是雷明珍一直收着,也有人说早就在辗转途中散失了。许世友此后再没穿过毛衣。多年后有老部下问起,他沉默半晌,只是摆摆手。
1939年秋,许世友在胶东抗日根据地认识了田普,后来结为夫妻,相伴终生。
据当年在延安跟许世友一个窑洞住过的老红军回忆,那件毛衣许世友确实只穿了不到一个月,但每天回窑洞都要仔细叠好,放在枕头边上。他曾对战友说:“这衣裳暖的不是身子,是心。”可惜那颗被暖过的心,很快就凉透了。
革命年代的婚姻有时比纸还薄,风一吹就碎了。陈再道后来跟人提起这事,总要叹口气说:“老许这辈子,枪林弹雨没掉过泪,那件事上掉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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